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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家裡的那個主心骨,已經不在了……

越是思念,也讓他越明白一個事實:如今父王走了,大哥再赴南域,自己再怎麼不濟,也要擔負起護衛家人、護衛小樂的責任……

至少,不能因為自己連累他們。

可,能想什麼辦法呢?

自己四兄妹,除了小弟成獻尚年幼,大哥季越果斷能幹,妹妹初陽聰慧多智,至於自己,非要說憂點,頂多算得上個宅心仁厚……

自責入神,不經意間一抬頭,卻見那沈園立於不遠處,懷裡抱著一團東西,不知站了多久……

年輕,沉穩,幹練。這是季賓來到宮裡對這位掌鹿監少掌使的第一印象,但知道他的種種輝煌事迹后,這種好印象變成了從心底的抵觸和厭惡。

——據說自沈園進宮以後,一個月內,就在太后和皇帝眼皮底下將宮人清洗了個遍,全部換上了萬福年自己的人——包括水洗和血洗……

慶幸的是,現在為止,他倒是沒找自己的茬。

見季賓看向自己,沈園目光閃了閃,走近了些。

「賓王子……」

「何事?」沒像往日一般打起精神應付他。

「您的氅衣落在瓊華殿了……」萬沈園說著將懷裡的東西遞了過來。

季賓一愣,想起那夜,自己聽到噩耗失了神智,哪裡還會想起衣服?

「多謝……」拿過衣服,卻發現另頭被沈園攥在手中,季賓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,見沈園意味不明地看著他。

鬼使神差地,季賓想起了那晚唯一在身後扶了一把自己的人……

心中升起一股異樣,抓過衣服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……

長清殿,令季賓意外的是,少年皇帝大紅喜服還未脫下,就四仰八叉、毫無儀態地躺在龍床上。

新婚之日,為何沒去皇后的寢殿?

殿內的人已被打法光,只留下太監順祿。

「賓王子,陛下等候多時了……」見季賓進來,順祿小聲道。

季賓忙上前,準備屈膝下跪,卻聽李晉容似呢喃似的低語。

「父王在此殿駕崩,朕在此殿接過社稷重任,在此殿成婚……」他忽地坐起來,帶著一股酒氣。

「你說……如今朕成婚,就代表成人了,他們會放手嗎?」

兩頰微紅,雙目迷離,顯然是醉話。

——卻也是心裡話,想必這也是他痛快答應梁太后,娶她的侄女為皇后的原因……

他們是誰?放什麼手?

季賓自然心知肚明。

「陛下……」

季賓本意欲說幾句不痛不癢安慰的話,但在看到少年皇帝滿懷期待又迷茫的目光時,話到嘴邊,又換了說辭。

搖頭道:「怕是不會……」

李晉容有些意外,要知道平日里,季賓面對自己的問話只會嗯啊,這還是他第一次做出如此肯定的回答。

酒醒了一半,示意季賓繼續講。

「自古以來,權力如同猛獸,會吞噬一切人和事,如今『他們』即將馴服這頭猛獸,此時放手,豈不反被猛獸吞噬?」

「……這頭猛獸,只有一人堪擁有,那就是皇帝!」李晉容一拳砸在龍床上:「其餘覬覦權力者,皆是亂臣賊子!」

季賓心中一寒,他這是將自己的母后也算在內了……

「你今日既肯說這些,想必是有了想法?」李晉容起身,目光灼灼看著他。

「……陛下說得沒錯,不管是小臣還是小樂,如今能依靠的人只有陛下了……」季賓跪地,懇切道。

李晉容很開心,忙扶起季賓。

「愛卿快請起,說說你可有計策助朕奪回權力?」繼而又保證道:「若有那一日,朕定當厚待於你,厚待小樂!」

季賓突然憐憫起面前這個少年來,身邊全是自己的親人、近臣,卻比誰都孤獨,看似至高無上,實則被關在籠中,否則不會因自己的一句投靠的話,就高興不已……

然而季賓要的就是他的這個承諾,他安下心想了想:「小臣聞言,先帝駕崩之時,曾將陛下和社稷託付於三位大臣?」

李晉容聞言直搖頭:「是啊,代王叔,散丞相……還有一位心腹大患萬福年!」

「如今散丞相亡故,想要制衡萬福年……陛下不想試試代王殿下?」季賓觀察著李晉容的臉色道。

果然,李晉容沉默了。

季賓見狀道:「其實……臣一直有個疑問,代王手握重兵,在朝堂上舉足輕重,尤其他還深得先帝信任,為何陛下從未將他考慮在可用之人範圍內?」

「……離權力越近,有些人的野心就越容易被助長!」李晉容想到父皇前對自己說過的話。

「……不到萬不得已……」他也不想將自己的叔侄兄弟這些王爺拉進朝堂鬥爭中來。

季賓嘆:「放眼望去,如今朝堂百官,姓萬者已過半,陛下覺得,現在有沒有到萬不得已的時候?」

李晉容不言。

「陛下若想拿回權力,不可能一味蟄伏,勢必有跟萬福年撕破臉的那一天,等他注意到了陛下,還會維持表面和平嗎?」季賓進一步道。

卻在心裡只叫苦,這一番勸說,可謂二十年來,自己才學智慧大發光的一刻,若還說不動他……

終於,李晉容將他的話權衡再三,艱難地下了決心,道:「人心隔肚皮,即便這樣,我們應當先試探其心意,不能大意!」 凌天快馬加鞭的在屋頂上移步換影,彥千雪順著蘇勁傳給她的坐標飛速趕往,不出幾息的功夫便看見了凌天在房屋上飛竄而動的黑影。

彥千雪倩身尾隨,悄無聲息的跟在了凌天身後。

夜風呼嘯,滿天星斗的夜空亮光閃爍。大街上人流川息,華燈初上,燈紅酒綠,分外爭艷。

凌天穿過星線穿插的馬路大道,越過雕樑畫棟的高樓大廈,順著主宰給出的路線馬不停歇的來到了平院外的圍牆前。

主宰的聲音旋即在凌天的腦海中激蕩:「報時,現在已是晚上十點十五分。」

凌天伸了個懶腰,其發色及眼瞳之色恢復如初。他感慨甚足,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,這世界上的事情還真是不盡人意,沒想到他半路還碰上了魔人,耽擱了不少時間。

想罷,他一躍而上,翻過了平院的圍牆。

彥千雪站立於燈光泛黃的路燈上,在其兩旁的路燈上忽然閃出了灼眼的金光,蘇勁與靖柔的倩影便於光閃現。

靖柔轉眸看向彥千雪,用靈通詢問道:「小姐,接下來怎麼辦?」

彥千雪見凌天安然無恙的回到學院,內心的憂慮轉瞬即逝。她臉色平靜,金髮長揚。

「打道回府。」

蘇勁與靖柔聞言都異口同聲的用靈通回復,「是,小姐。」語罷,三人的倩影便瞬間消失在暗淡泛黃的路燈上。

在一個富麗堂皇,外壁金輝的別墅內。

一名青發男子靠坐在柔軟的靠椅上,他面目清秀,身穿金色貴服,面前的桌上擺著幾個寶玉酒杯。

他拿起紅酒瓶在玉杯里倒了一杯酒,然後端起倒滿紅酒的玉杯,在深邃秀麗的青色眼瞳前搖曳了幾許。

就在這時,從房間的門上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。

他薄唇微啟,聲線低切道:「進來吧。」

待他說完,房間門上的把手便隨之翻轉。

穿戴整潔富貴的龍海從門外邁進,走到了此人的桌子對面,和顏悅色道:「哥,你找我有事嗎?」

龍海面前的男子正是皇權龍氏的長子,龍濤。同時也是皇權龍氏中天賦異稟,同齡之輩中實力最強的存在,在神月宗院更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。

龍濤將手中的玉杯放在桌上,對著他對面的椅子仰了仰頭,語音輕淡道:「我們坐下來聊吧。」

龍海對他點頭領意,然後坐在了他對面的椅子上。

龍濤拿起酒瓶在另一個玉杯中倒滿紅酒,將盛滿紅酒的玉杯放到龍海面前的桌上。

他頓時眉開眼笑,清秀的臉龐顯得格外溫和。

「其實也沒什麼大事,我們兄弟兩人也有許久沒有溝通了,趁著這個良辰時機,弟弟也大可向我傾訴近來的不順之事。」

龍海將目光落在了玉杯中平靜紅艷的酒面上,然後強顏露笑道:「沒事,哥你不用為我操心。我已經長大了,很多事情我都能處理穩妥,不需要再勞駕哥出手。況且哥還背負著進入神界之院的重任,這些繁瑣之事簡直不值一提。」

龍濤端起酒杯微潤一口,面色表露出許些沉重,他雙眼微眯道:「神界之院嗎!如果我四年後真的獲得了這個資格,那皇權龍氏的名字將會在這個萬族林立的世界赫名威聳,家族地位也必將龍躍而上,成為抬手舉天的豪門帝族。」

他轉而長嘆一口氣,接著道:「可惜進入神界之院的名額在整個人間都只有三十個,只有在人間排在前三十名才能擁有一線生機。雖然我在帝都宗院排名第一,但在其他都城定有比我更厲害的存在,到時候必會全部脫穎而出。」

龍海也端起玉杯喝了一口,語氣堅定道:「我相信哥的實力,你可是我們家族最引以為傲的存在。神月宗院在人間也算是威名遠揚,其位次更是在宗院排名中名列前茅。以哥現在的實力,定會在這三十人其中。」

龍濤聞言唇角露笑,仰身將長背靠在了椅子上,倍感欣慰道:「聽到弟弟的這幾句話,我心裡倒確實踏實了不少。最近看你總是愁眉苦臉,心事沖沖,我整日忙於學院的修鍊與團戰,沒有充足的時間與你交談。如果你確實有什麼不能解決的棘手之事,就立刻向父親稟報,相信他定能幫你解憂排患。」

屋外晚風拂窗,發出了低沉而悠長的嗚咽聲。一片孤僻的落葉從透明的窗前翻卷飄落,為這道悲凄之音加上了一幅動態的畫卷。

龍海聽罷將玉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,而後右手狠狠的握著玉杯。他想起凌天與葉情相聊歡暢的場景,恨不得將光潔的玉杯砸成粉碎。

他臉上不露形色,強吞怒氣道:「哥放心吧,你就全心投入自己的修鍊,這樣我們皇權龍氏成為人間帝系家族將指日可待。」

所謂人間帝系家族就是人間最高地位的家族,這些家族中的子系都通過了神族統一舉行的選拔考核,最後進入神界之院后經過重重試煉才會被賦予的家族名譽。

被賦予此等稱譽的家族將會得到一塊神令之牌,這塊神令之牌便是象徵著皇帝的存在。

上千年來,獲得這種稱譽的家族少之又少,可以說百年間才會有幾個。因為進入神界之院的前提是必須戰勝神族精英隊的成員,這對一個人族而言難比攀天,如果不幸的話甚有可能丟掉自己的性命。

龍濤將手搭在椅沿上,聲線輕淡道:「我會盡我所能。再過幾天便是神月宗院一年一度的建院慶典之日,你與你的青梅竹馬進展到哪一步了?」

龍海心中猛然一震,思緒片刻后輕咬嘴唇道:「哥放心,葉情遲早是我的!」

龍濤坐起身體,面目清冷。

「那你要抓緊時間,不然她可是會變心的。」

龍海唇角划弧,滿目陰煞道:「如果實在不行,就只好霸王強上了!」

兩人喝酒暢聊,窗外在不經意間又飄過了幾片零落的細葉。

凌天見教修樓上黑燈瞎火,便躍到叢林的大樹上吃起了麵包。他欣賞著天上皎潔的孤月,感受著吹拂於身的瑟瑟涼風,吸嗅著林間濕潤清新的生機。眼前的落葉簌簌飄墜,繽紛似蝶,落影成群,好生喧騰。

俗話說舉杯邀明月,對影成三人。眼前的此景弄情,倒也莫過於此境。

大風湧現,樹葉搖綴,陣陣發響。大風讓樹木扭動粗腰,也讓凌天的紅髮長揚起舞。

風音呼嘯,浩蕩流轉,俯仰之間已是漫天飛葉,飄響連天。

凌天吃完麵包后將長背靠在了茁壯的樹榦上,意識轉而進入了虛之境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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